書寫新生命 — 《兩個女子》及《後話西遊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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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文學重現在表演藝術中,藝術家會有不同的解讀和表達,而作品的意義亦會因時代而有所改變。2020年疫情來襲,《兩個女子》及《後話西遊》延期至第49屆藝術節上演,創作人和導演意外地有更多時間審視作品,並與《閱藝》分享至今的創作感受。

室內歌劇的曲詞互鑑

由黃怡與盧定彰(Daniel)編寫、甄詠蓓(Olivia)執導的室內歌劇《兩個女子》結合西西的短篇小說〈感冒〉和〈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〉,讓兩位女主角在他們創造出來的世界相遇。

黃怡在編寫文本上不但能夠掌握原著的文學特性,還能抓緊相關意象如「水」和「花」,加強了歌劇的敘事和抒情效果。她表示,在處理西西的文字和歌劇的語言時,她須要在彼此之間取得平衡,「以〈感冒〉為例,小說中穿插了不少中國古典詩詞,正是呼應魚的內心世界。在這種情況之下,我不能夠搬字過紙,否則效果會變得突兀和生硬,所以便將這些詩詞轉換成意象。」

此外,傳統歌劇情緒呈現一般較激昂,但兩個女子的心路歷程卻恰巧相反,Daniel在音樂上便作了相應調整:「為了呈現她們淡然的情感變化,我根據黃怡的詞和西西的文字加入了許多音樂風格和技巧,讓文字和音樂之間產生有機的互動。」有人認為創作廣東話音樂難度很高,Daniel卻覺得異常有趣,「文字本身已有既定節奏和音樂性,所以廣東話的語音特色反而成為我的音樂素材。這次我們選用『先詞後曲』的方式創作,除了讓黃怡有更多空間創作外,更重要的是可以保留詞的文學性。」

而對於首次執導室內歌劇的劇場導演Olivia來說,這也是一次嶄新的嘗試,「歌劇是透過音樂說故事,歌詞比劇場劇本詩化,所以整個舞台語言和情境處理都充斥着不同意象。今次我們將重心放於合唱部份,更加新增一把鬼魅的聲音,作為兩個女子的心魔,代表她們的內心掙扎,同時也反映了女性在當代社會的身分和價值。」為了更加完善音樂和故事結構,第六場原本只有兩個女子的獨唱,但經Olivia與Daniel商討後,最終修改了獨唱的伴奏,更在兩首獨唱之間加插合唱部份,既承接了魚的內心變化,也豐富了音樂的情感層次。

曲詞結合加上劇場演繹,帶出了兩個女子如何不斷追求屬於女性的自由,擺脫社會枷鎖,重新尋回真正的自己。

當粵劇程式遇上形體演繹

《後話西遊》是江駿傑(Jason)的粵劇實驗。他過去一直決意重新探索戲曲發展,希望保留當中最傳統的核心價值,並配合當下背景,創作屬於廿一世紀的粵劇作品。

在身份定義上,Jason嘗試打破戲曲的固有程式和規範。劇中沒有所謂的「主角」,安排七位演員同時兼任樂師,既演亦奏,更立體地塑造角色情緒。在演繹方法上,他更與形體劇場導演黃俊達(阿達)合作,在戲曲程式中加入形體動作。「演員出身自兩套截然不同的訓練系統,有人懂演戲,但不懂音樂;有人玩音樂,但不懂演戲,所以各自對舞台的敏感度都不同。幸好,透過阿達的形體訓練,令演員更容易理解自己的身體與空間和故事的連繫。」

阿達與Jason一同踏上這條「取西經」之路,兩人同樣強調身體與空間的關連:「這次的合作讓我發現戲曲的做手和身段與形體劇場相似,彼此都是透過身體帶動劇情發展,但傳統戲曲較注重程式和技巧,少與當下社會拉上關係,所以我們希望劇中的形體動作帶有象徵意味,將之演化成詩化的狀態,以簡單戲劇情境,體現角色的人性表現。」

兩人雖然來自不同藝術界別,但都有意打破戲曲的傳統程式,阿達說:「我希望演員的節奏、表演和動作都不是刻意營造,而是自然而生,經過思考後去分解及重組戲曲的表演語彙,不再是單純記熟台詞和走位。」

《後話西遊》的成果有待下回分解,但可以肯定的是,編劇、導演以至演員,都勇於離開舒適區去開探傳統藝術如何能與時並進,嘗試寫下新章。

同時兼顧演戲、奏樂及形體演繹,對《後話西遊》的一眾演員是項重大挑戰
同時兼顧演戲、奏樂及形體演繹,對《後話西遊》的一眾演員是項重大挑戰

演出由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獨家贊助。請瀏覽香港藝術節網站以獲取最新節目資訊。

撰文
黎家欣
黎家欣是香港藝術節的助理編輯

原文刊登於2021年香港藝術節之《閱藝》

賽馬會本地菁英創作系列<br>《後話西遊》/《兩個女子》

歌劇

賽馬會本地菁英創作系列
《後話西遊》/《兩個女子》

2020年賽馬會本地菁英創作系列,經過一年沉澱,2021年重新出發。兩齣截然不同的作品,從古今文學經典出發,以西方歌劇和粵劇的形式,集合眾多香港跨界藝術菁英。觀眾可於特別製作的錄影版本中欣賞兩個前衞創新、融合中外古今、集東西方元素的原創新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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